姑瑤山-緣起,第一章,第二回。

by 小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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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裡甚麼也沒有阿……」白澤興趣缺缺道。

兩人一路往山裡走,發覺除了周遭的檜木林和普通花草,還有空氣中瀰漫混雜的花香外,並未看見任何妖獸的蹤跡,也未曾遇到其他找菁草的來客。

「空氣中的花香不是從植物本身散發出來的。」重歡皺眉道,若有所思觀察著周圍。

白澤拎起長樹枝無心擺弄地上的草叢繼續道:「而且也沒看見任何殘存的屍骨或痕跡………」他心想,來這裡找菁草的勇者可不少,怎麼會連個骨頭都沒留下,話落,樹枝像是被甚麼東西給絆住:「恩?」順勢一看,果真被他找到一具白骨。

「阿歡!」白澤叫起重歡的小名。

原本走在前方的重歡緩緩走到白澤身邊,問道:「發現甚麼了?」

白澤指向那具散亂的白骨,重歡立刻瞟見裏頭有塊發亮的東西,蹲下查看,竟是重府專用的銀製令牌。

「第二大隊……」她看著令牌上的字脫口而出。

「這不是上次你爹親自帶隊來找菁草的那批嗎?」白澤問道。

重歡歪著頭,陷入思索:「不對啊……」

「甚麼不對?」白澤。

「不可能。」重歡。

「甚麼不可能?」白澤再問。

「應該不是……」重歡。

「麻煩你講人話!」白澤又怒了。

「我講的是人話阿。」重歡一臉無辜地看著白澤道。

「我的意思是,請你說清楚點,不要自言自語!」他倒底是犯了甚麼天條,失意便罷,還非得要跟這個性格古怪的女娃綁在一塊。

「喔。」重歡道,會意過來的笑容在白澤眼裡簡直就是歧視。

「好好好,我們家白澤不生氣。」避免白澤盛怒之下把這裡的花草樹木給燒光,重歡解釋道:「這具白骨不是重府的,第二大隊沒有任何人傷亡。」

「甚麼意思?」白澤傾注身為高貴的神獸所擁有的耐心再次問道。

重歡聳肩:「我也是聽我爹說,當時第二大隊來到這裡時剛好遇到雨季,往山上的路段崩塌嚴重沒辦法進去,只好原途返回,連隻野獸都沒瞧見。」

「重家人幹嘛非得要找那莖草啊?」白澤不解,他是一年前成為重歡的坐騎,在那之前對重府的事情一無所知,重歡也未曾和他提起。當然,他那會根本不想知道。

「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,但爹爹說這件事對我很重要。」重歡講古道:「爹爹說我一出生時便沒了呼吸,原以為是我娘生了個死嬰,正商討著準備把我丟去後山餵狗時,突然我有了反應,不過卻只是有了鼻息而已。後來,看著娘抱著我整天以淚洗面,爹爹不忍便開始尋遍訪間有名的神醫,並貼出公告賞金千兩卻仍然束手無策。直到某天有位道士來到重府門前說有辦法救我,爹爹心想死馬當活馬醫,立刻把人請了進來。殊不知道士一看見我,就說我天生三魂殘缺,只有胎光,沒有奭靈和幽精,估計一輩子都要躺在床上。」

人由三魂七魄和肉體組成,三魂即是胎光、奭靈、幽精;七魄則是屍狗、伏矢、雀陰、吞賊、非毒、除穢、臭肺。人身去世,三魂走三線,七魄隨著肉體消失直至新體出現。

「你爹當時應該挺絕望。」白澤雖說道,但那位道士居然能看出重歡三魂離散,應不是一般人。

重歡面無表情回答道:「沒有,因為我爹打算再把我丟去後山餵狗。」

這女兒果然是他親爹生的,骨子裡都是冷血和無情,白澤哼道:「然後呢?」

「娘親當然不肯,抱著我哭說她要當陪葬,還死活不肯爹爹從她身上抱走我,拉扯間,我陡然像個嬰兒般大哭,把周圍的人嚇一大跳,不過道士不以為意地走過娘親身邊,從身上拿出一塊紅色石頭放在我身上。」重歡伸出手,一塊石頭立刻冒於掌心,石頭色澤光亮剔透,中間隱約發出微弱的紅光。

白澤先是蹙眉,後瞪著雙眼不可思議呼道:「聚魂石!」

「你知道聚魂石?」重歡揚眉問道。

「聚魂石是上古神物,靈力極強,有它在的地方生靈安定,長生不老。一介道士怎麼會有這個?」白澤越發奇怪,照理說聚魂石的強大靈力應該很快就能發現。雖然他目前為重歡的靈獸,本身的神力無法施展,但不至於連靈力都感應不到。要不是他活了上千年,什麼東西沒見過,這下鐵定會被認做成普通玉石。

重歡搖搖頭,把掌心的石頭抬了抬,琢磨道:「上古神物……這東西真有這麼厲害?」

「聚魂石亦正亦邪,本身作用可維持其所在之處的生靈安定,一般不太拿來使用。倘若要用,它便能讓魂飛魄散的生靈重聚,還能四處吸收殘魂壯大靈力。覬覦它的,都是想要利用它來做出違反六界秩序的勾當。」白澤說完,用羊眼看人低的態度,低咕道:「用在妳這女娃身上還真是……」

重歡不予理會,繼續道:「道士還特別叮囑爹爹,此聚魂石絕對不能離開我的身體,並施法將其靈力附在胎光上,以讓我保持正常人該有的模樣。」她一副事不關己,彷彿在說著別人的故事。

「這道士恐怕非凡人,而妳的出生也是真奇怪,我竟看不透妳的前世和過去。」白澤摩娑著下巴,六界裡除了神魔,沒有他不能探測的過往,唯獨眼前的凡人讓他怎麼也摸不透:「話說這跟妳找莖草有何關係?」

重歡微笑道:「道士叫我找到莖草,方可痊癒。」

本因姑瑤山不如預期而意興闌珊的白澤突然來興致,勾起嘴角,道:「哦?挺有趣阿……」

重歡笑道:「我也覺得跟你浪跡天崖找莖草挺有趣的。」

「別笑,我背脊發涼。」白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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